執導《我和我的家鄉》中《北京好人》，疫情期間趕拍大排檔戲份，200群演只能找熟人
寧浩：葛優和“表舅”現場妙改台詞
電影《我和我的家鄉》10月1日於全國公映。去年的姊妹篇《我和我的祖國》，截取了新中國成立70年來的7件重要事件。《我和我的家鄉》總監製張藝謀、總導演寧浩和總策劃張一白在商量每個單元故事過程中找到了幾個關鍵詞：變化、空間和小人物。千家萬戶都因為全面小康和精準扶貧而發生變化，而這個變化是覆蓋全國地理空間的，所以就將故事設定在中國的東西南北中五個地理空間，來呈現小人物的故事。五組導演分別領取任務：閆非、彭大魔作為東北喜劇的代表自然就選擇在遼寧瀋陽創作故事；徐崢作為上海人，到了杭州千島湖取景拍攝；俞白眉作為西安人，和搭檔鄧超回到了陝北；只有陳思誠一個東北人，主動請纓去了西南貴州……而寧浩又延續了《我和我的祖國》中講述北京小人物的手法，葛優再演“張北京”，連戴的帽子都沒換。新京報記者採訪了導演寧浩，講述了《北京好人》單元拍攝的幕後故事。
故事
來源於親戚的看病經歷
寧浩執導的《北京好人》單元，講述河北農村來的表舅(張占義飾)來北京看病，找張北京(葛優飾)借錢，張北京耍小聰明將自己的醫保卡借給了表舅，從而鬧了不少笑話。故事依然延續了寧浩對於普通小人物的現實觀照，寧浩稱之為市民階層，他最熟悉和理解的還是市民階層。
《北京好人》的故事就來源於寧浩老家一個長輩親戚來北京看病的經歷。寧浩的親戚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病，特別害怕，一是擔心病會很嚴重，二是害怕交不起手術錢。雖然她在農村有醫保，但不知道北京能不能報，能報多少，所以就特別焦慮，一直拖着沒去做手術。寧浩就勸她，不用焦慮，先做手術，錢的問題可以幫忙解決。之後，寧浩發現兩人原本平等的親戚關係，純潔的親情，因為涉及錢的問題后，就變得很奇怪，“她就特別不好意思，老想在我們家找點活干，做個飯啥的，弄得我也不好意思”。
做完手術之後，寧浩親戚的女兒說，農村的醫保卡可以報銷，幾萬元的手術費基本能覆蓋80%多，這時候寧浩明顯感覺到親戚如釋重負，“覺得她又回到長輩的位置了”。這件事情對寧浩觸動挺大的，沒想到農村醫保能到這種程度，確實是政府辦了一件硬事兒，就想從這個角度講一個小故事，為了符合喜劇片的設定，就做了一個身份互換的設計，拿着別人的醫保卡去看病。
表演
醫院兩場戲，“按我的來”
葛優祖籍是河北衡水，但讓葛優去演一個衡水的农民也不像。寧浩就找到了去年在電影《平原上的夏洛克》中有出色表演的張占義，他也是衡水人。張占義是非職業演員，寧浩剛開始想讓他按照劇本上的人物走，有點讓觀眾產生憐憫同情的那種人物，但後來發現他個性蠻強，很硬朗，挺有自己主意的。
有一場在醫院廁所的戲，張占義翻窗戶進入廁所，正好遇上保安。寧浩最初想讓他按照另一種方式表演，但他怎麼都演不出來，後來他都急了，說導演我不聽你的了，我按我的來。“我想撒個尿，算了，我不想尿了”，張占義說台詞的時候語氣都變了，寧浩覺得這種處理還挺對的。
醫院抽血那場戲是影院中笑點最密集的段落，但卻難倒了編劇團隊。張北京和表舅醫院看病的段落，最初劇本中只寫了排號中遇到警察，會診時遇到同是衡水老鄉的大夫，借醫保卡的事情差點被揭穿。但寧浩覺得衝突還不夠，還得再深入一步，最難的是什麼？撞見熟人了，還得面對面抽血，你怎麼把這個弄過去？寧浩提出這個想法后，編劇團隊都傻了，想了三天，最後寧浩和團隊想到了讓張北京和表舅演“雙簧”。
寧浩表示，拍這場戲會笑場，因為葛大爺表演的掌控節奏太好了，劉敏濤演的護士一回頭，葛大爺就不動了，眼睛看着她。抽血前，劉敏濤讓葛優攥拳，原先劇本中寫的是“攥拳，我攥拳啊”，但葛大爺給倒裝了一下，“攥拳，攥拳吶我”。合作兩次之後，寧浩對葛優越來越熟悉，他覺得葛優不是那種技術型演員，演得越多越好，葛優基本上一上來就是對的。
場景
两天突擊搭建醫院場景
寧浩的《北京好人》單元很多重場戲都發生在醫院里。拍攝時正值北京疫情最嚴重的時期，北京的醫院也很緊張，本來定好的一個拍攝地，頭天拍完，第二天就不讓進了，因為醫院檢測出了確診病例，沒有辦法只能搭景拍攝。這時候美術組瘋了，只有两天時間，除了抽血那場戲是實景拍攝，其他醫院的場景全部要搭建出來，寧浩趁這两天時間去搶拍別的戲。最後，美術組想辦法突擊搭建出醫院的景，因為時間有限，醫院的好幾個空間，其實都是通過在一個地方來回換景片改造出來的，一景多用。在拍攝時，寧浩只能配合攝影，“都不能搖，一搖就穿幫了”。
幕後
寧浩現場打電話邀人拍群戲
片中有場大排檔的戲，張北京唱京劇教表舅解放天性，這是一個約200人的大場面。但因為北京疫情原因，劇組都不敢找群演，也找不到，只能找做過核酸檢測的人，因為如果真的發生意外，得有線索鏈找到在場的所有人。寧浩的壞猴子公司的員工和導演都做過核酸檢測，寧浩就開始在現場打電話邀人，壞猴子的很多導演，包括《綉春刀》系列的導演路陽，還有公司的製片人都來做群演了。這場戲在北京南邊一個大排檔拍攝，一個晚上便拍攝完成。
花絮
短視頻“全民拍家鄉”串聯情感
《我和我的家鄉》講述的是千家萬戶的事情，跟每一个中國人都有關係。寧浩說，這也影響到了我，影響到我和親戚的關係，“至少我也省了幾萬塊錢，對吧”。所以，寧浩就想怎麼去做一個跟每個人都有關的感受，最後就想到和抖音發起了一個叫“全民拍家鄉”的活動，設置了幾個問題，比如你的家鄉在哪裡？你最思念的人是誰？你家鄉的特產是什麼？你最喜歡吃的是什麼？把這些問題散出去讓網友自己拍一段介紹。這樣由每個人都在介紹自己，逐漸進入到一個故事，才顯得這5個故事其實都是千千萬萬個故事當中的一個，用這樣的辦法去聯繫起來整部電影，最後所有的畫面匯聚成祖國的版圖。劇組專門分了幾組人看素材，有特別感動的，說著說著都將自個說哭了。
采寫/新京報記者 滕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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